北平(二)· 红墙与银杏

周五上午去了故宫,还好我早起,而且运气很好,没有排队。清晨时分的故宫真的像一个巨大的能量场,行走在其中,能感到很强的能量在流动。银杏雨落着,红墙静静立着,也是不得不品的一部分。

前一天在万寿亭上,我看到的只是它的一片屋顶。真正走进去以后,才发现那一眼实在太轻了。门与门相接,院落接着院落,人一直往前走,四周仍然还是红墙。清晨游客还不算多,许多感受没有被嘈杂的声音盖过去,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开阔。

银杏叶落下来的时候,红墙成了最安静的背景。明亮的黄色并不属于这里原本的色调,却和红墙意外地相称。前一天的天还是灰的,到了这一天,颜色忽然清晰起来,好像北京终于愿意把一部分秋天拿给我看。

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想称帝了。故宫的视野确实很空旷,周围没有高楼,你只能看到故宫的城墙,仿佛那里就是整个世界。站在这里,城市的高楼被挡在外面,连时间也好像被隔远了。眼前只剩下宫殿、天空和一道又一道门槛。

皇帝一生的行动被囚禁在故宫,这句话一点不假。太宽,也太大了,似乎完全不需要出去,里面就是一个巨大的乌托邦。可走得越久,我越觉得这份宽阔里也有另一种逼仄:你可以走很远,却始终走不出那道城墙。所谓拥有整个世界,或许只是世界恰好只剩下了这一座城。不过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得那么沉重,我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。

然后慢慢走,把故宫所有地方都逛遍了(应该吧)。

故宫太大了,即使一直在走,也很难确定究竟遗漏了什么。所谓“逛遍”,大概只是把自己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。可也正因如此,离开的时候会留下一点没走完的错觉,好像还有某个院子,仍藏在刚刚经过的转角后面。

下午去了天坛,和 lyh 汇合。蓝天里没有一点白云,天坛就那样矗立在那里,很高,很大,让人很有安全感。

如果说故宫给我的感觉是宽阔,那天坛更多的是安定。蓝色的屋顶衬在没有云的天空里,四周没有多余的颜色。上午在红墙之间走了太久,下午抬头看见这样干净的一片蓝,心里反而慢慢静了下来。

晚上去了三里屯,找了一家土耳其餐馆。本来期望很高,因为看顾客全是 local 外国人,结果贵且不说,太难吃了!完全难吃!怎么能做得那么酸?期待的牛肋条,也做成了汉堡肉饼的样子,肉很碎。哎,下次不相信中东人口中的好吃了。

从故宫到天坛,白天那些宏大的、安静的感受,最后就以这样一顿失望的晚饭收了尾。旅行当然不可能一直如愿以偿,只是这个落差确实有点大。现在想起来,倒也不必替那顿饭找补什么了,难吃就是难吃。